2020年的春节,注定了不平凡。在这个本该是阖家欢乐,举国同庆的节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彻底搅乱了节日的祥和。武汉告急!湖北告急!中国告急!就在这危难时刻,我们的白衣天使们化作了勇敢的战士奋不顾身地冲向了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与新型冠状病毒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我们战胜了病毒,取得了胜利,而且是令全世界人都震惊的胜利。

  我的父母都是医生,他们工作的医院就是新冠肺炎定点收治医院。换句话说,他们的医院就是战场。

  虽然我的父母都是医生,但是我小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有多么伟大,也许因为他们都是内科医生,他们所就职的医院收治的是一种慢性传染病,他们几乎就没有带我进过病房,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救死扶伤”的场面,也从来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医者仁心”。他们的生活毫无规律,家就是他们临时休息的旅馆。我有时在想:难道我就没有他们的病人重要吗?。

  几年前我妈妈被选入医院的应急分队,以随时应对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她给我的描述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命令一下,无论我们在干什么,当天值班的人就一定要在十五分钟内穿戴完毕到岗。”随后妈妈又一脸歉意地说,“如果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我和你爸爸就有可能几天不回家,希望你理解爸爸妈妈,谁让你是医生的儿子呢”。这时我终于明白,作为医生,他们的责任就是为了更多人的家庭幸福,宁愿牺牲自己家庭的幸福。他们担心怕我不理解他们的选择。

  哈尔滨有关部门在这次疫情刚发生没几天的时候就已经下发了公告,要求各个医院应急小组做好准备。当我妈妈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我才刚放学,和妈妈一起出去吃饭。她把通知念给我听,最后还是像以前一样淡淡地描述一句“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病严重了的话,我就得进隔离病房里很久才能出来。”我只是默默地听,因为我从来没理解过医生那种奋不顾身的行为,我不理解为什么医生们会自愿放弃自己家的幸福去拯救别人的家庭幸福。但是我能从妈妈的话语和眼神里感受到,她是做好了准备的。她准备好了奋不顾身地去拯救别人的幸福。我放下餐具,沉默了。我从她的淡定里感受不到这个病很严重,但是后来应急小队连续两个星期接连不断的各种演练和会议,而且我妈妈经常刚接到一个电话,就要穿上衣服奔去开会,甚至农历二十八那天我太爷去世,我妈妈都没能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病可能很严重。

  1月24号,家里在准备过除夕,妈妈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忙地收拾了一下,笑着跟我姥爷姥姥说了一句别担心,跟我说了一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坐在旁边,看着妈妈接起电话,然后收拾东西,然后离开。我爸爸则神色凝重,目送我妈妈走出房门,眼里满是关切。原来是医院接收了一例确诊的新冠病人,妈妈接到通知要去隔离病房救治。年夜饭是丰盛的,可装在我们心里的却是满满的牵挂和担心。后来没过几天,我爸爸也奔赴七台河支援。直到二月末,他们两人都没有再回家。